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厄禍謎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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厄禍謎象

這邊,步少棠才坐下沒多久,忽然風清揚身穿一襲金絲麒麟刺繡袍,手裏捏著一只酒盞走到他桌前,大聲道:“步界主,我敬你一杯,以表我風火門門下弟子,誤抓了你家小兒的歉意!”

聽著風清揚提起步知儀被抓之事,步少棠心裏滿是恨怒,但在盛會上又不好發火,只能強忍按捺住。這要是換成在私底下,早就一劍捅出去了,他看也不看,冷冷地道:“不必。”

風路行見風清揚站在步少棠桌前,以為他又要生事,趕忙上前道:“清揚,待會兒還得議談正事呢,你讓步界主飲酒......”

風清揚十分看不順眼風路行,自他認祖歸宗後,無論走到哪都能撞見他的身影,次次都阻撓他做事,直接打斷道:“上回射獵大會以及棺森獄之事,是我失禮在先,我以奉酒誠心向步界主賠罪,希望咱們風步兩家能冰釋前嫌。”

他心知自家兄長在一步一步為登上盟主之位而做準備,所以表面上再不樂意,還是得表現出友好姿態,當然背地裏小動作還是要搞的。

見狀,聶浩威開口道:“就是,風公子都親自賠罪了!”

“步界主,男子漢大丈夫,就該豪爽些!為了一點孩子事情,有什麽好計較的!”

風路行無聲地嘆了幾口氣,步少棠仍是婉拒,風清揚糾纏不休,道:“步界主,一杯酒而已,不至於這麽不給面子吧。”

風路行收了微笑,嘴角微抽,溫言勸阻道:“步界主宴後還要回程,飲酒怕是不妥,清揚......”

風清揚瞪了他一眼,道:“喝杯酒而已,能出什麽事,大不了我風火門安排人,護送步界主回宗。一句話,今日步界主若是不喝,那就是看不起我!”

步少棠沈哼了幾聲,漠然不看風清揚一眼,風路行開口道:“清揚——”

話音未落,只聽得側立在風景野一側,正在添酒的侍女,手握匕首,正劈手刺向風景野的後腦!

驚變突發,風景野立即捏著金扇子,格擋開了匕首鋒芒,那侍女手順勢往下滑,立即劃傷了風景野的手臂,風景野手臂冒出一道血線,整個身體也跟著吃痛僵硬了些許,眼見匕鋒再次逼近,就快要刺向自己的脖頸!

見此情景,在場所有人不禁變色,當即拔劍站起,劍光“唰”地一陣展開,說時遲那時快,就在大家變色瞬間,白無衣已經遠遠擲出腰間佩劍,劍鋒寒光飛掠而過。

那侍女手臂頓時被削了下來,身後風清揚的聲音未出,白無衣便先一步扼斷了侍女的喉嚨。

風清揚聲嘶力竭地喊道:“來人!快來人——”

侍女手持匕首的手臂前滾,掉在風景野跟前的桌席上。風路行幾步上前,身如一塊盾牌將風景野牢牢護在身後,白無衣則在這滿桌菜肴裏,拎起了那只鮮血淋漓的手臂。

須臾,風景野緩了半晌,擡眼見著那只手臂,腕間印著一個黑紅的咒文,類似於禁制的結印,指著道:“那是什麽東西?!”

白無衣仔細觀察了片刻,扔開手臂,回頭道:“風門主,這是咒枷,早聽聞師雲瑛為防原鄉會的弟子,私自逃離不焚天坑,便在每個弟子手上,設下了一道咒枷禁制,沒有她的指令是不可能離開不焚天坑。”

聶浩威道:“白教主此話何意?難不成這人是師雲瑛派來的!”

聞言,風清揚驚怒道:“師雲瑛!她竟敢派人,前來刺殺我大哥!”

白無衣站在首座之上,擡眸朝著蘇楚玉望了一眼,而後右邊嘴角細微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蘇楚玉目光微睨,見清了白無衣的面龐,這種感覺似有些居高臨下,令人覺得這突如其來的一遭另有陰謀。

蘇楚玉心想不通,手卻握緊了拂塵。

席間寂靜,忽然場外“砰”的一聲,空中炸開一朵麒麟紋煙花,風景野識出那緊急求救的信號,尚顧不得自己當下的恐慌,捏緊扇子指著外邊,厲聲道:“這是淩霜發的求救信號,她尚還未歸一定是遭遇了不測,快,快派人去看看!”

風路行面色不變,擡手施禮道:“是。”

步少棠的心沈了片刻,提起紫金天寶劍迅疾朝著煙花炸開的方向襲去,冷鶴月與蘇楚玉對視一眼,二人內心幾乎是在同一時刻,湧出一種不祥的異樣,話不多說二人當即也追了出去。

一行人匆匆趕赴求救信號發出之地,步少棠見著遠處躺在血泊中的人影,尚未見清持劍人面容,臉色就大變了。

只見不遠處,四大惡骨血傀手持死靈劍,朝著地上滿身血痕的風淩霜刺去,而在操控四大惡骨血傀之人,正是身著一襲黛藍色衣衫的師雲瑛!

縱然師雲瑛戴著鬼儺面具,步少棠還是一眼就認出來,幾步之外還有個人影站在懸崖邊上,不知將誰打落了懸崖,步少棠微垂眸,看著自己手裏顫動的紫金天寶劍,這是遇上妖魔邪氣,從而發出的躁動,如此更加確定,這人是師雲瑛!

可她為何要殺風淩霜?難道剛才在鷹巢寮圍場內,刺殺風景野的刺客當真是師雲瑛派來的?

見著這一幕,蘇楚玉面露詫異之色,簡直不敢置信,冷鶴月神色也滿是驚愕,二人身後的風清揚高喝道:“師雲瑛!果然是你將四大惡骨血傀藏了起來,你派人刺殺我大哥不成,竟還敢暗害我二姐,今日這筆賬我跟你沒完!”

師雲瑛不答,當即驅策著惡骨血傀欲要逃走,風清揚手中的長槍擲出,師雲瑛擡手一揮掌中的邪氣輕輕一碰,便將那長槍斥退了回去。

與此同時,冷道涯手持狼刀,錚的一聲飛身而起,一刀四劍凜凜相遇,瞬間散發出無數陰黑光影,強大的靈力與邪氣層層擴散開來,若是像風清揚這樣的人對上四大惡骨血傀,當場就會被捅穿心腹。

師雲瑛見著惡骨血傀絆住冷道涯,並沒有乘勝追擊,而是轉身後退先行離開,冷道涯與四大惡骨血傀交手數招,終是不敵惡骨血傀邪力,最後被死靈劍刺中一劍敗下陣來。見狀,蘇聞麟幾步上前,立刻扶住了冷道涯,擡手把脈給他察看傷勢。

見四大惡骨血傀出逃,風清揚指揮著身後弟子,怒道:“你們還楞著做甚,還不去追!”

風景野擡指探著風淩霜鼻息,人已經沒氣了,風路行怔然想問究竟怎麽回事,卻發現風淩霜隨行的一眾護衛都當場斃了命,只得怒問先一步趕到弟子。

風路行急聲問道:“適才發生了何事?你們幾個先趕來的快說。”

一名風火門弟子磕了頭,道:“我們見著緊急求救信號,便急忙趕了過來,誰知就見師雲瑛操控四大惡骨血傀,在此截殺二小姐。”

風路行錯愕地道:“師雲瑛為何要害二小姐?”

那名弟子道:“屬下不知。”

風路行道:“你們先一步到此地,就沒聽見什麽嗎!”

那名弟子與身旁另外一人對視一眼,沈默片刻,道:“回公子,屬下趕來時,只依稀聽著二小姐說什麽發現了四大惡骨血傀藏身之處,師雲瑛惱羞成怒,怕二小姐說出去要殺她滅口。”

風路行道:“你可聽清楚了,是二小姐知曉了師雲瑛偷藏惡骨血傀秘密,不是因著別的什麽,起了紛爭?!”

那名弟子連連磕頭,道:“公子,屬下說的句句屬實,絕無半句虛言。”

風清揚突然聽明白了,他道:“二姐與師雲瑛無冤無仇,做什麽要殺二姐?必是怕二姐回到鷹巢寮,擔心在盛會上說出她藏匿四大惡骨血傀,所以為防事情敗露,在二姐趕回途中,驅使惡骨血傀殺了二姐!她一走,那惡骨血傀也跟著走了,除了她這妖女,我還真想不出來,還有誰能驅使惡骨血傀!”

風景野目光陰寒,沈聲道:“師雲瑛!”

風路行上前道:“大哥息怒啊,尚幸當下知道兇手是誰,四大惡骨血傀又是被誰藏匿了!”

風景野緊握金葉扇,面色幾變,神色憤怒,道:“知道有什麽用,本門主最疼愛的二妹,現在命都沒了!清揚,傳令下去,立即率人追剿師雲瑛,不論如何,我要師雲瑛償命!”

風清揚出聲道:“大哥,那原鄉會的弟子,該如何處置?”

風景野面色大火,咆哮道:“統統殺無赦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,趕緊去捉拿!”

聽得這話,步少棠心裏頓時“咯嘣”一聲,他心急如焚,頓了許半晌,悄無聲息地退出人群,握緊紫金天寶劍朝著水月仙境方向而去。

冷鶴月回身與後邊的蘇楚玉對視一眼,雙目微動示意他走,輕聲道:“去吧,聞麟這邊我待會兒與他說,小心行事。”

蘇楚玉了然,頷首施禮,也靜悄悄地退出了人群。

......

水月仙境在重建之後,山道桃林早已翻修,現在百裏桃林師雲瑛幾乎要認不出,白日走了一遍也記不住路,因此孟花啼親自送她下山。

出了桃林,並無發覺異常,然出了山道之時,師雲瑛卻覺得不對勁,周遭有窸窸窣窣踩斷幹枯的枝條聲音。

夜雪壓落枝頭不是這個聲音。

師雲瑛輕聲道:“阿姐,有異樣嗎?”

孟花啼凝神聽了聽,片刻之後,搖頭道:“雪落的聲音。”

師雲瑛皺眉,道:“不對,是腳步聲,有殺氣。”

她凝耳細聽,氣氛肅冷,這種死寂一般的沈靜與往日的寂靜不一樣,埋伏在暗處的嘈雜小動作充耳可察。

師雲瑛掃了一眼周遭,心中警惕,對孟花啼道:“阿姐,我先走了,你回去!”

話音剛落,孟花啼立即翻琴,擊退了一只飛來的羽箭。

那只羽箭直沖師雲瑛心口而去!

師雲瑛倏忽擡頭將孟花啼護在自己身後,只見桃林間,四面八方的各個角落湧出幾百號人,把師雲瑛和孟花啼重重圍住。其中大多數弟子都是穿著金絲麒麟刺繡的道服,也有清虛道、以及天啟教的弟子,前排手持弓箭後排緊握仙劍,全副武裝蓄勢待發,以桃樹作為掩護催動著劍訣,盡數對準了師雲瑛。

其中為首的一人極其眼熟,定睛一看,那人手持長槍,身形高大,臉膛方正曬得有些黝黑,一副盛氣淩人姿態,正是風清揚。

風清揚一看見師雲瑛便情緒高漲,連忙喝道:“妖禍天姬在此,別讓她跑了。”

師雲瑛聞聲回道:“是你,風清揚,你什麽意思?”

風清揚大怒,道:“你居然敢問我什麽意思?少他娘給我裝蒜。師雲瑛,如今你已陷入絕地,識相的話就快快束手跪下!”

師雲瑛聽得雲裏霧裏,根本不知他在說什麽,上來就叫她認罪,脫口問道:“那我倒想問問,我犯了什麽錯要我認罪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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